消失的外交部長：下臺（華爾街系列播客之三）
在我們的最後一集節目中，關於失蹤部長的案件有了突破：根據我們的消息來源，中國官員被告知秦的失蹤與一項爆炸性指控有關。我們深入探討了這個故事及其對傅和秦——習信任的助手——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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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The Journal Podcast
2024 年 10 月 18 日 下午 3:55
凱特·萊恩博：這是《失蹤的部長》系列的第三集。如果你還沒有收聽第一集和第二集，我們建議你先聽一下。有一天，我收到我們同事魏玲玲的短信。她剛剛聯繫到了一位消息人士，而她所瞭解到的資訊改變了我們報導的方向。你見到了一個知道秦剛情況的消息人士嗎？
魏玲玲：是的。
凱特·萊恩博：你能告訴我們一些關於這個消息來源的事情嗎？
魏玲玲：讓我想一想。我只能說，這位消息人士瞭解黨對秦剛的調查及其結果。
凱特·萊恩博：幾個月來，我們一直試圖弄清楚為什麼中國官員似乎如此認真對待秦與傅曉田的關係。現在，魏玲玲的消息來源提供了一個解釋。
魏玲玲：這簡直難以置信。確實難以置信。根據消息來源，秦剛去年消失是因為中國方面被告知他與傅曉田有染，而傅是一名間諜。
凱特·萊恩博：間諜。這是一個爆炸性的指控。所以魏玲玲繼續報導，不斷與瞭解秦調查進展的人交談，並在此過程中隨時向我們通報情況。
魏玲玲：我非常信任這個消息來源。我認識他已經很多年了。
凱特·萊恩博：她聯繫了她在十多年報導中國期間培養的消息人士。
魏玲玲：我說，聽著，我正在處理一個非常敏感的故事。我需要知道你所瞭解的情況。
凱特·萊恩博：通過這次報導，魏玲玲證實了她的第一個消息來源所說的。中國官員被告知傅是西方情報部門的間諜。
魏玲玲：具體來說，他們被告知傅是為英國做間諜的。
凱特·萊恩博：我們無法確認這一指控的真實性。我們詢問了英國政府傅是否是軍情六處（英國對外情報機構）的間諜，英國外交部拒絕確認或否認這一點，這是他們的政策。我們也詢問了中國外交部，他們沒有回應。傅已經一年多沒有公開露面了，我們也無法聯繫到她。但根據魏玲玲的消息來源，正是這個間諜指控，不論真假，引發了秦的垮臺。對魏玲玲來說，這是一個巨大的突破，但也引發了另一個問題：這個間諜指控最初來自哪里？我是《The Journal》的凱特·萊恩博，這是《失蹤的部長》三集調查的第三集，探討中國外交部長神秘失蹤的原因。第三集：垮臺。
根據魏玲玲的報導，中國官員被告知傅曉田涉嫌為英國從事間諜活動，但她的消息人士還告訴她一些關於這個指控來源的其他資訊。
魏玲玲：中國人應該感謝他們的俄羅斯朋友。
凱特·萊恩博：回顧去年 6 月 25 日，秦最後一次公開露面。當時，來自莫斯科的代表團正在北京，由俄羅斯副外長安德烈·魯登科率領。根據魏玲玲的報導，中國官員被告知是在那次訪問中得知的。
魏玲玲：要麼是魯登科本人，要麼是他隨行的某位高級官員向中國方面透露了這個消息。他們基本上丟下了一個重磅炸彈：你們的外長和一名英國間諜有染。
凱特·萊恩博：我們聯繫了俄羅斯外交部，詢問這次所謂的提示，他們沒有回應，中國外交部也沒有評論。我們無法確認俄羅斯人是否確實向中國人通報了此事。但根據魏玲玲的消息來源，這是高層中國官員從上級那裏得到的關於秦失蹤的解釋。根據她的消息來源，中國人將這個消息視為友誼的表現。近年來，中國和俄羅斯關係越來越緊密。他們共用情報，而他們的領導人，習和弗拉基米爾·普京，有著共同的利益。
魏玲玲：兩國都認為美國是對其國家利益的重大威脅，他們希望聯合起來對抗美國及其盟友。而且兩位領導人的私人關係也很密切。他們有互相祝賀生日的習慣，已經面對面會晤了超過 40 次。
凱特·萊恩博：中國政府尚未公開解釋傅的失蹤，這個故事可能比透露給高層中國官員的要複雜。還有其他事情在發生。而且請記住，我們無法確認傅是間諜的指控是真是假。一位接近傅的人指出，她的聯繫網和與英國的關係，可能使她對西方情報機構有價值，同時也使她容易受到間諜指控。不論真相如何，根據魏玲玲的消息來源，秦被傳喚接受審問。他知道傅的什麼資訊？他自己是否可能是間諜？
魏玲玲：黨內的調查肯定不是心臟脆弱的人能承受的。據我所知，這是一個非常嚴酷的過程。
凱特·萊恩博：你所說的嚴酷是什麼意思？
魏玲玲：根據我們的消息來源，秦剛日復一日地被詢問，他的整個人生都被黨內調查人員審視。他在一個非常封閉的地方接受審問，遠離家人和任何法律代理。他必須知道，自己的整個事業，整個人生，都懸在一線之間。
凱特·萊恩博：根據你的消息來源和報導，是否有任何跡象表明秦剛是間諜？
魏玲玲：秦剛肯定因為涉嫌間諜活動而接受了調查。根據我們的消息來源，他堅持自己是無辜的，並一再向習表忠。但他與一個涉嫌背叛國家的人有染，因此，僅此關聯就構成了一個非常嚴重的罪名。
凱特·萊恩博：秦對傅有任何懷疑嗎？
魏玲玲：根據我們的消息來源，當黨內調查人員向秦剛提到傅曉田可能與軍情六處有關時，秦剛極為震驚和沮喪。
凱特·萊恩博：根據魏玲玲的消息來源，秦在調查過程中精神崩潰，一度在中國軍隊醫院接受自殺監控。
魏玲玲：就在他失蹤前的幾個月，他還如日中天。他曾被認為是中國政治體系中的一顆明星。突然之間，他發現自己因為間諜活動這樣的嚴重指控而被調查，非常難以接受。
凱特·萊恩博：間諜活動在任何地方都是一個嚴重的指控。但在當今的中國，尤其具有破壞性。中國目前對外國間諜有多擔憂？
丹尼斯·懷爾德：非常擔憂。習認為西方情報的黑手試圖將他拉下馬。
凱特·萊因堡：那是丹尼斯·懷爾德。丹尼斯在中央情報局工作了 36 年。
丹尼斯·懷爾德：我是一名中國軍事分析師。我曾在海外做一些實地工作。
凱特·萊因堡：你在海外做了什麼樣的實地工作？
丹尼斯·懷爾德：你可以想像間諜在海外所做的事情，比如識別、評估和招募我們稱之為硬目標的人，像中國人、俄羅斯人和北朝鮮人。
凱特·萊因堡：近年來，中國對外國間諜的焦慮日益加劇，丹尼斯表示，這種焦慮直接來源於掌權者。
丹尼斯·懷爾德：習認為我們是沖著他個人來的。他認為必須盡一切可能保護自己。
凱特·萊因堡：這裏有一些歷史。十多年前，中國發現了一個在其政府內部工作的中央情報局間諜網路。其中一些是高級中國官員。發生了什麼？
丹尼斯·懷爾德：抱歉，我不能談論這個話題。
凱特·萊因堡：好的。
丹尼斯·懷爾德：這仍然是高度機密的。
凱特·萊因堡：丹尼斯不願談論，但《華爾街日報》報導說，可能有多達兩打在中國的中央情報局資產被捕、監禁或處決。所有這些都發生在習被培養掌權的時期。作為中國領導人，他一直非常關注國家安全。清除間諜是其中的一部分。這項工作主要由中國的主要情報機構——國家安全部（MSS）負責。
丹尼斯·懷爾德：我們最近看到的情況是，習將國家安全部的負責人以一種不尋常的方式提升至中國共產黨重要的政治局。此外，國家安全部對其活動變得非常公開。他們提供金錢和熱線，供中國人如果懷疑某人是間諜時撥打。所以，目前中國的這是一場非常積極的運動。他們非常積極。坦率地說，在現代時代，我從未見過這樣的情況。
凱特·萊因堡：這就是秦的失蹤和傅的失蹤的背景。這也是對她間諜指控如此嚴重的原因。
魏玲玲：像秦剛，傅曉天也被調查。根據我們的消息來源，在中國獲得這一線索後，傅曉天已經回到北京，因此很容易將她帶入審訊。但我們不知道對她的調查結果。黨通常不會披露像間諜活動這樣的敏感事務。
凱特·萊因堡：根據中國法律，間諜活動會受到嚴重的懲罰。處罰可能從監禁到死刑，且審判通常在秘密中進行。我們知道她在哪里嗎？
魏玲玲：沒有頭緒。她的具體情況確實很神秘。
凱特·萊因堡：嬰兒呢？
魏玲玲：我們對嬰兒沒有任何資訊。
凱特·萊因堡：我們詢問了中國外交部傅和她的嬰兒的下落。他們沒有發表評論。就在幾年前，傅還是北京的風雲人物，社交活動的中心，比如她的書發佈會上，外交官們站上舞臺讚美她的優雅和風度。
發言人 1：優雅不是引人注目的東西，而是被人銘記的能力。
凱特·萊因堡：但今天，傅似乎正在被遺忘。在她缺席的情況下，我們所得到的只是傳言、她節目中的舊採訪、一些不活躍的社交媒體帳戶，以及一座位於英國大學的花園。在許多方面，傅被抹去了，但對秦來說，做到這一點則更加困難。秦曾是國家的外交部長，一個國務委員。在他失蹤一年多後，幾乎沒有關於他未來的跡象。然後在這個夏天，中國共產黨給出了一個暗示。這是接下來的內容。你曾在中央情報局工作嗎？
克裏斯·詹森：工作了 20 年，是的。
凱特·萊因堡：你在那裏做什麼？
克裏斯·詹森：我是中國的首席政治分析師。
凱特·萊因堡：那是克裏斯·詹森，另一位前中央情報局官員。克裏斯多年來一直在分析和觀察中國。像我們一樣，他對秦剛的失蹤感到著迷。在這個夏天，他認為可能有機會瞭解到秦的狀況。
克裏斯·詹森：有一個叫做“中央委員會第 20 屆第三次全體會議”的會議。這些是全體會議……
凱特·萊因堡：第三次全體會議，這是一個高規格的共產黨會議。在過去幾年中，秦本該參與此類事件。成百上千的黨官穿著黑西裝和軍裝聚集在北京。他們在人民大會堂的紅色革命佈置的房間裏聚集。會議的官方目標是討論經濟事務。
克裏斯·詹森：會議主要集中在經濟事務上。但如果有任何人事安排需要處理，他們通常也會處理，因為黨的章程實際上要求他們這樣做，尤其是在增加或移除中央委員會成員時。正如我所說，中國共產黨沒有很多規則，但他們實際上遵循的少數規則確實存在。
凱特·萊因堡：這些人事變動正是像克裏斯這樣的中國觀察者和像魏玲玲這樣的記者所關注的。在全體會議結束時，黨會發佈會議的書面摘要，一份公報。當它發佈時，魏玲玲直接滾動到人事部分尋找新聞。
魏玲玲：一個關鍵變化涉及我們的人秦剛。
凱特·萊因堡：發生了什麼？
魏玲玲：由國家媒體發佈的公報稱：“秦剛同志的辭職請求被接受，秦剛同志被免去中央委員會成員職務。”
凱特·萊因堡：在他失蹤後的幾個月，秦被剝奪了大部分官方頭銜。他不再是外交部長，也不再是國務委員，但有一個頭銜他仍然保留著。他仍然是共產黨中央委員會的成員。現在，黨宣佈他也被剝奪了這一最後的頭銜。秦的政治生涯正式結束。但關鍵是。
克裏斯·詹森：秦剛被列為同志，秦剛同志，這告訴我們他仍然是黨的成員。如果他們有意起訴他，他就不會仍然是黨的成員。因此，我們當時有了一個感覺，至少他會被免於這一點。其次，同樣清楚的是，他們不會再說關於他的案件的任何事情。這就像是秦剛同志離開了，我們繼續前進。
凱特·萊因堡：但秦仍未現身，黨也沒有解釋他的缺席。克裏斯表示這很不尋常。
克裏斯·詹森：幾乎總是，系統內部有一種本能，想要表明系統並不是腐敗的。只有少數壞蘋果。當我們發現這些壞蘋果時，我們會對他們施加懲罰，他們會消失。所以換句話說，他消失了幾個月，沒有任何解釋，這就留下了一種“流動的傷口”，如果你想稱之為那樣，通常在正常情況下，政權會以某種方式對此進行解釋。顯然，他們並不打算解釋。如果這僅僅是一起婚外情，他們會這麼做。他們不這樣做的事實向我們表明，無論發生了什麼，對他們來說都是極其敏感和高度尷尬的。
凱特·萊因堡：秦的崛起在中國政治頂端以一種壯觀的方式隕落。而這一失敗不僅僅反映在秦身上。
魏玲玲：習對秦剛非常信任。記住，秦剛是在所有這些事件發生前由最高領導人親自選拔的。
凱特·萊因堡：所以這讓習非常尷尬。
魏玲玲：沒錯。他決定誰被提拔，誰被降職。他控制著非常強大的安全機構。他決定如何管理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因此，他是做出所有這些重要決定的人。
凱特·萊因堡：習信任秦。習讓秦成為中國駐美國大使，後來又讓秦擔任外交部長和國務委員。最終，這些決定適得其反。當他們適得其反時，秦這個黨的新星，就像習的許多其他人一樣，消失了。
魏玲玲：這種秘密拘留、調查、酷刑和處決的做法已經存在了幾十年。但在習的統治下，我們聽到了越來越多知名人士的失蹤。
凱特·萊因堡：在習的統治下，失蹤的範圍擴大了。失蹤的不僅僅是通常的嫌疑人，比如記者、活動家和腐敗政治家。還有商人、銀行家、政府顧問和高級軍事官員。在某些情況下，還有像秦這樣的習的支持者。
魏玲玲：人們曾經認為，只要你與習保持親近，你就安全。無論你做多少壞事，你都將安全。顯然，秦剛的倒臺表明，我提拔你並不能保證你未來的政治安全。
凱特·萊因博：魏玲玲並沒有排除秦某天可能重新出現的可能性，他不會一直消失。也許他會被授予一個低級別的政府職位，甚至可能會有養老金和政府醫療。這將是一個小日子，遠不如他之前作為世界舞臺上的演員時那樣輝煌。但這是否會發生，秦是否能再次存在，傅和她的孩子是否會再出現，可能都取決於一個人，習。失蹤的部長是《華爾街日報》的一個部分，這是 Spotify 與《華爾街日報》的聯合製作。